浮生

高一（4）班 王佳一

    很少很少的勇氣，讓我去念想將來。

試想，七八十歲的我們，溝壑如藤曼般瘋狂而肆意的長滿全身，你抬頭望望天，看見太陽永恒的明媚，而你，在滄桑流年里，已垂垂老去。

然后，你推開聚會的門，你發現昔日狂放不羈的少年們，小小的縮在座位上，身旁，是一張張空蕩的椅子。

    你們開始談論兒孫，開始因兒子事業有成而努力挺直脊梁，開始因孫女兒的聽話乖巧眼角泛起溫柔的光，也許你們開始忘記，曾經的你們，是多么的叛逆而張揚，你曾多么痛恨這樣平淡而安穩的一生，年少的你們，染著最時髦的發型，隨意的坐在課桌上，晃蕩著腿，吹噓自己自命不凡的一生，接著，在歲月的洗禮下，悄悄地淹沒在柴米油鹽里。

    你慢慢地，慢慢地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一位位少年從你身旁飛奔而過，你正在憂心他們會不會跌倒，一雙稚嫩的手輕輕的搭到你的手上，怯生生的告訴你，她想扶著你過馬路。你的眼前，是她白皙透光的手，你猛然意識到，他們摔倒了，可以再爬起來，不費吹灰之力。而你，卻只能干涸在歲月的長河里，一去不返。

   推開家門，小孫兒圓潤的身體一下子撲到你的懷里，你含笑著接住他，在他的眉眼里，你依稀看見了自己。你開始思念你的母親，突然間，你愣在原地，腦海里，蜘蛛網無情的捆裹住母親的身影，你站在回憶的一頭，拼命想要看清母親的摸樣，卻發現，早已看不真切。

    余光，瞥見孫女兒抱著一大束五顏六色的花悄悄溜進房間，然后悄悄鎖上了門，你記起她明亮的眸里盛著的那一絲羞澀，一絲欣喜，這是你也曾經擁有過的青春。你好像穿越了時空長廊，在那年那月那個日子里，風很輕，一道清瘦美好的身影輕倚著香柚樹，靜靜地，透過似水年華，在等你。砰砰 敲門聲拉回了你的思緒，你看見女兒焦急地想要打開那扇門，你張了張嘴，想要制止，但是你停住了，因為你恍惚間發現，曾經的你，也是如此固執而迫切的妄想了解孩子的心思，即使你清楚的知道，孩子的心中，此時只有不屑一顧，飛蛾撲火的決絕。即使你清楚的知道，他不會聽。你與女兒，女兒和她的女兒，兩幅景重疊在一起，你開始明白，歲月的輪回。

  你站在鏡子前，看見自己斑駁的身軀，枯老的手變得局促起來，隱隱約約，鏡中的人兒，像是流下了淚水。

  依稀間，你好像聽見，誰家的清笛漸響漸遠，響過浮生多少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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