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找你來時的路

高一（13）班  馮欣語

“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，還有詩和遠方的田野”，于是你背起了行囊，頭也不回地，頭也不回地走向遠方。

但有一天你終于發現，遠方不是只有詩篇，更多的是黑暗、挫敗、寒冷，甚至恐慌，就像一只蝴蝶飛過了滄海，卻發現滄海的這一邊沒有等待。就在這一刻，你會發現，歌詞是多么的荒謬，而你就是那只相信等待的蝴蝶。

但，眼前的茍且，卻是生活的兩生花。

在陰雨的日子里，漂泊的雨打散了一天的好心情。我常坐在公交車里，耳朵里塞著耳機，頭輕靠車窗營造迷蒙惆悵的文藝。當我感嘆天氣的無常，生活的悲喜，猛地便會看到一個可愛的小姑娘，她用小小的手指，在潤濕著白霧的車窗上畫出一幅美麗的畫兒。一幢普通的小屋，一彎潺潺的溪水，一朵燦爛的小花，一位慈愛的媽媽。畫中的一切便是她幸福的全部吧！溫熱的水霧籠上窗，那稚嫩的畫一點點地淡了，窗外的雨也漸漸地小了。

原來啊，寒風冷雨驅散不了幸福的暖意。

于是心情突然好起來，我的頭不再憂郁地枕靠車窗，耳朵里不再塞滿憂傷的情歌。我看著車飛快的掠過一棵棵道旁樹，一個個公路牌，這些在我生命里不斷重復上演的景物，又一次從我眼前掠過，而我終肯靜下心來欣賞，它們經過我，又飛快地后退，似放棄了追逐，尋找安然的過往。我貼著車窗，看消失在遠處的它們，靜默而立，不驚不語，他們是歲月長河的逆行者，記載光陰的來時路。

當車緩緩地停下，我回到了熟悉的鄉間小路，道口的阿伯仍風雨無阻地烤著他的紅薯，一群寒風中瑟縮的人圍擠著溫暖的火爐，等待著那一個個香甜熱乎的紅薯。阿伯裹著老舊的風衣，花白的頭發在風里飄起又落下，凌亂枯草般的頭發與他紅潤的笑臉是多么的不搭！他用結了厚繭的手熟稔的抄起滾燙的紅薯，樂呵呵地遞給每一位顧客�？粗氖�，結了繭，裂了口，那枯槁如腐木的手與他爽朗的笑聲又是多么的不搭！

原來啊，他是把茍且活成了醉人的詩。

剛停下的雨，又絲絲落下，偶爾頭皮的涼意才感覺到它們的存在。緩緩的沿著青石路走著，突然想活成張愛玲的樣子，撐著油紙傘，穿著黛色的旗袍，在青石路上裊裊地走，背后是一世繁華，她卻頭顱微昂，追尋著自己的方向。我沿著青石路，就像印上了她的足跡。

我慢慢地，慢慢地了解到，所謂“詩和遠方”不過是對浪漫未來的臆想，眼前的茍且才是我們要改變的夢想。不要去展望未來的大風大浪，回望你來時的路，尋找你來時的路，那些兜兜轉轉的曲折與感傷，是歲月給你的，是你要珍藏的，是幫你成為天使的翅膀。

就像那飛向滄海的蝴蝶，當它回望來時路時，它尋找到了屬于自己的花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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